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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德國的漫長學業終於邁出了最後一步——論文,在某汽車電子領域頗負盛名的公司寫。
搬了家,並不住在公司所在地,而是二十里開外的一座小鎮,很小的小鎮。每日坐公交車上班,單程需要約半個小時,這攏共一個鐘頭的光景,是我每天最自在的時光。
從家到公司的途中,還要經過兩個小鎮。而小鎮之間,則是大片的田野。一上車,我便拿出Kindle看書。我已經很久不能靜下心來閱讀了,雖然我總是在不停地下載各類書籍。而每天花在車上的這些時間,則給我提供了一個極好的機會,保證我每天都至少有一個小時看書。當車搖晃得厲害時抬頭看看車窗外無垠的莊稼,心情無疑也會隨之大好。
可喜的是回到家以後我花在電腦以及網絡上的時間也顯著減少,取而代之的則是坐在沙發上看書——Kindle或是紙書。過去的許多年來,我花了太多時間在電腦上無所事事。雖然早已意識到,但總是像強迫症一樣不停地打開瀏覽器,上癮般地點那幾個書籤,或者重複地翻看那些已經看了多遍的東西,漫無目的,毫無意義。現在我終於能找到安心看書的心境,這是個好的開頭,我希望能保持下去。而尤其在網頁內容都能方便快捷地發送到Kindle上閱讀的今天,也許我離完全逃脫電腦的掌控不遠了。電腦不過是一件工具而已,需要時才使用,原本就不該沉溺於斯反而忘了真實的生活。
上班已經一個多星期,我的網絡居然還沒通,包括內網。論文的第一步是查閱文獻,沒有網絡根本無法進行,尤其是公司內網上的很多資料需要先看一遍。輔導員給我的資料第一天就已經看完,他又不能提供更多的有用信息。於是這一週多以來,我每天早早地來到辦公室,然後硬座一整天,讀分數秒,盼著下班,什麼事情都做不了。今天終於找到了負責網絡的人,他說沒有收到我的申請。我很好奇,我報到的當天就已經申請了,然後經過部門負責人簽字應該送到他那裏了(他確定已經送出去了,至於送到哪去了,我想,沒有地球人知道)。同時我又想起,我面試的路費他們還沒有報銷,應該也是要經過這位掌門人簽字然後繼續走流程的。如今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這位掌門人帶有黑洞的屬性。
倒不是存心要發牢騷,衹是一個多星期的時間白白流走,那都是我自己的時間啊!對於整個項目我至今仍是毫無頭緒,畢竟這對我來說還是比較陌生的領域,是非常嚴峻的挑戰。當時我競爭這個題目,除了確實有興趣之外,我也知道將會面臨很大的困難,可是我有多久沒有爲了一件事情而全力以赴了?這些年來我到底學到了什麼?我需要給自己一個交代。現在我心頭的壓力自然不小,而如這般空耗生命,怎能不讓我惱火?
每天上班讓我的作息終於被迫規律起來。雖然我總覺得寂靜的夜更讓我心安,但我可悲地發現,今時終究已經不同往日,熬夜根本就熬不動了……在不到兩個星期的時間裏,我先後得到一位親人和一位好友突然病逝的噩耗。萬分悲痛之後冷靜下來,更覺得身體重要。所有的抱負、夢想、責任、義務,沒了身體,一切都不復存在。所以從早睡早起開始,逐漸恢復規律的鍛鍊,爲了論文,爲了那些尚殘存的理想。
無論如何,住在這座小鎮上還是讓人愉快的。美麗的風景往後再提,直接跟房東住在一起也算溫馨。房東阿姨是個隨和的人,跟其他租客的相處也頗爲融洽。當你在廚房吃飯時,有位阿姨偶爾進出跟你聊幾句,那感覺,簡直像是寄宿在親友家裏一樣,不是嗎?
時間總是像瀑布一樣飛流直走,我此刻還算清閒地坐在桌前寫下這一堆閒言碎語,也許馬上就會忙得不可開交。我希望接下來的幾個月裏我能順順利利地完成論文,結束這場逾期未竟的戰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