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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德國的嚴寒讓我想起2010年聖誕至2011元旦假期的北歐之旅。在找上篇文章的配圖時我一時興起,這幾天抽空把那時拍的所有照片都重新翻看了一遍。
記得從北歐回來後還想要寫遊記,可轉眼間一年就過去了,我新近的意大利行紀都只才開了個頭,剩下的三遍不知要到什麼時候才有時間細細寫完。此時要說補完這北歐之行的記錄,簡直無異於說夢,何況時逾一載那時的情景都已記不真切了。
但是藉著照片,當時的畫面卻也零零碎碎地依稀浮現。一年前的北歐之行,印象最深刻的無疑是極光之旅,這也是我們整次旅程的主要目的。2010年12月28日,我們在瑞典小城Kiruna參加了當地的一個極光旅行團,坐著雪地摩托和狗拉雪橇來到了郊外的一條冰封的河邊宿營。當時氣溫零下三十幾度,呼出來的水蒸氣在圍巾上馬上就凝結成冰。路上我們雖然換上了旅行團提供的棉衣褲和保暖鞋,但依然凍得腳已經沒知覺了。
但當漆黑一片的天空開始斑斕的時候,這一切都值了!我支起三腳架,周圍的一切似乎都已經與我無關,我只想讓這神奇美妙的光彩永恆地留下,以至於同團的一位瑞典姑娘過來用英語跟我說話時我是用德語回答的……
只可惜我沒有一枚像樣的鏡頭,至今仍是如此。在那樣的光線之下,我手持一枚沒有焦距刻度的隨機贈送的羸弱鏡頭手動對焦,怎樣都無法確定焦點有沒有對在無限遠處。近一個小時的時間裏,極光在空中擴散,變幻,而我在底下瘋狂,陶醉。折折騰騰忐忐忑忑地拍了近三十張照片,結果卻只能挑出下面三張算是沒有糊的:
遺憾的是它們都不是最絢麗的光景,我終於還是沒有記錄下當晚最美的時刻。也許,以後有機會還要去欣賞這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傑作,而且一定要帶上合適的裝備!
整個過程中爲了便於操作相機,我把手套脫了一直沒帶上,根本就忘記了寒冷,可見我當時受到多大的震撼,看無數次照片都比不上親身經歷。待極光慢慢消散,眾人都已回撤,我仍然留在原地依依不捨,想抓住最後的機會多拍幾張照片。當然,身後還有滾滾一直陪伴著。收拾三腳架時我直接用手去拿,於是發生了令我至今難忘的一幕:三腳架和手粘住了,而且手指上立刻就有一種如同皮膚被撕開般的疼痛。好在也就只是痛,並沒有真的流血,迅速把手和三腳架分開就沒事了。
照片中看起來像是深夜,但其實極光消退時也才下午五點半而已(隱約記得那時相機一直處在夏令時間而忘了調回正常,所以很可能只是四點半)。
這次聖誕期間前往意大利旅行是個非常突然的決定。由於之前我並不知道自己能放多少天假,本來打算哪都不去就待在家裏拚論文了。但就在聖誕節之前的那個星期我終於確定放假的日子,並且覺得德國實在太悶了,想出去透透氣,於是就跟滾滾說,我們去意大利吧!
臨時抱佛腳,機票跟旅店都不好訂,尤其是羅馬。手忙腳亂之後,總算是安排妥當了,這是我們執行得最迅速的一次長途旅行計劃。
去年12月28日,我們從巴登巴登(Baden-Baden)的小機場乘坐Ryanair的波音737小客機於15時10分準時到達羅馬邊上的小鎮錢皮諾(Ciampino)的機場。剛出機場大樓,一股國內大火車站廣場的氣息就迅速襲來,提醒我們這的確是個跟德國完全不同的國度。
在開往羅馬市內的大巴上欣賞着馬路兩旁的景色,一派濃郁的異域風情。有三件事情吸引了我的注意:首先是樹,高高的一棵樹樹幹一直是光禿禿的,直到接近頂端才有了枝葉,這模樣讓我想起平菇(下圖);然後是一路上此起彼伏的殘垣斷壁,我猜想也許隨便哪一截都在原地屹立了上千年;最後是龐大的鳥群。
一路堵得厲害。大巴在已經緩緩降臨的夜色中把我們送到了羅馬的火車總站特米尼車站(Stazione Termini),這裏在此後三天中成了我們在羅馬最熟悉的地方。乘坐地鐵去旅舍時發現羅馬的地鐵票好便宜!票價一歐,75分鐘有效。萬惡的德國真的該向你們的好盟友學學了!
原來旅舍就坐落在大巴之前經過的華人區。我們怎麼又住在華人區了?Lonely Planet旅行指南的《Italy》分卷中提到羅馬旅遊注意事項時是這麼說的(節譯):各景區以及火車站都有扒手活動,在擁擠的公交車上需要特別注意好自己的包……有時扒手會利用小孩來吸引你的注意以便行竊……把包斜挎防止飛車黨……女性遊客尤要注意「鹹豬手」以及吹口哨的挑逗者……意大利人遵不遵守交通規則是看心情的,所以不要理所當然地認為他們開車遇到紅燈時一定會停下……看到這樣的描述是不是覺得很熟悉?街邊隨處可見各種攤販,後來甚至還在鬥獸場邊上目睹了「小販躲城管」的激烈場面。而在此區域尤其引華人注目的是這樣的廣告:
不抬頭看建築,你能分辨身在何處嗎?
旅舍在一棟老樓房內。從這電梯來看,這樓應該很有些年頭了。
這間旅舍是私人開的,店主帶著滿身的Pizza味接待我們。他的咽喉似乎是有什麼疾病,發出如遊絲般不能稱為語言的聲音——沒人知道他在說什麼。我們的床位在十人間裏,頗為擁擠混亂,我們要在此住宿四晚。此外還有兩個房間,但是三個房間共用一間衛生間。每天早晚衛生間門口都是長長的隊伍。並且這家店不提供Wi-Fi,據說是壞了。此後幾天,我們一早就出門,在外面走得精疲力盡實在是該睡覺了才不情願地回來,一刻都不想待在這裏。要說此次意大利之行最痛苦的經歷,非這間旅舍莫屬了。氣人的是它還貴得要死,當然這只能怨我們訂得太晚,幾乎沒有其他選擇了。想了想還是公佈一下這家旅店的名字吧,以防後人誤入歧途。這家旅舍叫作Mama Mia,非常貼切的名字,入住以後的感覺真是媽媽咪啊……
放下行李我們就出門了,找地方吃飯,也隨便逛逛。看著路邊熱熱鬧鬧的夜市,還真是很恍惚,感覺回到了中國。街道是那麼地臟,那麼地亂,完完全全一副第三世界的面貌。於是我便覺得,意大利人壓根就是靠著祖宗留下來的遺產吃飯嘛,看他們現在這德性。而這些古跡的存在,也正得益於他們的懶——老房子立在那裏就不管了,也懶得拆,別處再建就是了。就這般,古建築全都留下來了……
晚飯吃的是Pasta,從心理上覺得比德國的好吃,其實也許可能真的比德國的好吃。後來吃過幾天意大利餐之後,真心覺得德國的東西不是給人吃的。意大利人的餐廳大多都收服務費或座位費,比率從10%到20%不等。這幫貪財鬼,小費都由不得顧客不給,直接算在餐費裏了。那晚上瞎走就已經走了很遠,路過許多景點,包括鬥獸場。最後走累了,也凍得受不了,就走回旅舍。本來來到意大利是指望天氣能暖和一些的,但剛到羅馬就被潑了冷水,凍得滾滾後來受不了去買了手套跟耳罩,還恨不得去買件羽絨衣。
29號早上的「衛生間爭奪戰」非常激烈,費時誤事。我們打理好後在旅舍吃早飯,每人兩歐。就是一間家庭廚房作為餐廳,東西少得可憐,刀叉更感覺不乾淨,吃完這頓我們決定以後再也不在那吃了。來到火車站,先買Roma Pass。Roma Pass就是很多旅遊城市都有的一種通票,售價25歐,三天有效。可以憑它乘坐羅馬所有的公交工具,免費參觀前兩個景點,之後的享有折扣。而事實上,我們到最後只參觀了兩個需要門票的景點。羅馬的公交巴士路線沒有一個總的網絡圖,可能因為太多吧,有軌電車和地鐵能到達的地方有限,並且羅馬的公交站牌設計得非常違反直覺,看起來相當吃力,我們這幾天基本上只是每天早晚各坐一次地鐵,然後就靠暴走了。所以光從價格上來說也許Roma Pass並不是相當划算。但它的優勢在我們參觀鬥獸場時就發揮出來了。
之前看過網上的「攻略」說用Roma Pass先參觀鬥獸場(Colosseo)和Borghese博物美術館(Museo e Galleria Borghese)最合算,因為這兩個地方的門票是最貴的。但後者需要預約,我們沒有,就先去參觀鬥獸場。路上經過了聖母大殿(Basilica di Santa Maria Maggiore)。
到達鬥獸場時門口已經排了一兩百米的隊了,我們頓時傻眼。看見旁邊有個通道,覺得是給Roma Pass專用的,就上前詢問,果然!然後我們就大搖大擺地走進去了。進門還是得排好一會兒隊,原來門口那條一兩百米的隊伍是買票的,我們有Roma Pass自然不需要再排。所以事後想想這也算不上什麼福利,但總歸是方便了不少。想那些買完票的遊客還得再排隊進場,一整天都可以不用幹別的事情了。
站在鬥獸場的觀眾席上,想像著兩千年前,就在我們以及周圍遊客站立的地方,不知道那些觀眾是以怎樣的心情來欣賞場中央的角鬥士跟牲畜拚死搏鬥。就像現在看足球賽嗎?如果把中間的角鬥場換成草坪,這整座鬥獸場便與今日之足球場無異了。兩千年來,人們的愛好一點也沒變,不過是從看人獸搏鬥改成了看人人互毆……
鬥獸場旁邊的帕拉蒂尼山(Palatino)是傳說中古羅馬城的締造者Romulus(羅馬因之得名)及其雙胞胎弟弟Remus長大的地方。我們上去粗粗地看了一圈,沒多久整個景區就開始關門逐客了,而此時天又下起了雨。印象當中我們這次在意大利沒有碰到幾天是完完整整天晴的,這也讓我們頗有些失望。原本是說短暫逃離陰森森的德國來到溫暖的意大利曬曬太陽放鬆心情,結果又是天冷又是下雨的,傷心……
鬥獸場和帕拉蒂尼山的邊上就是古羅馬廣場(Foro Romano),裏面全是廢墟。可以看到,兩千年來,地平面上升了不少。在城市中心的古代遺跡都能保留這麼多,實在是讓人稱奇,雖然有時候會有錯覺,以為自己是在參觀一片建築工地。我們繼續往前走,靠近威尼斯廣場(Piazza Venezia)的地方正在搭建舞臺,並有歌者試音,想來是有跨年活動。而在那裡我們再次領略了奇觀。
文章開頭說到初來羅馬引起我注意的第三件事是鳥群,要只是普通的鳥群自然不值一提。請看下面的照片,顯然不止我倆受到震驚,大家不分國籍、不管年齡、男女皆是一樣的表情,一樣的動作:
具體的盛況請欣賞下面的錄像。不過那時天已經暗了而且有三兩雨點,這效果遠不及當場恐怖震撼。
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鳥。牠們似乎是每到傍晚五點左右就開始集結,集結……足有遮天之勢。密集物體恐懼癥患者看到的話應該會當街暈倒吧。
第一天的遊覽到此差不多就算結束了。雨還在下,我們在街頭漫無目的地晃,碰見什麼名勝古跡或者覺得好看的地方就停下來欣賞一番,比如特萊維噴泉(Fontana di Trevi),西班牙廣場(Piazza di Spagna)等等。說到西班牙廣場,那裏有個地鐵站,就叫做「Spagna」(下圖)。這意大利人未免也太懶了。更搞笑的是我們還見到一輛前面亮閃閃地標著「Washington」的公交巴士,當時我就在想,這司機師傅挺幸苦的。
除了懶,意大利人還是有很可愛的地方的。我們在羅馬多次看到這樣的路牌:
剛開始以為只是有人惡作劇貼上去的,後來發現處處都有,而且一樣。甚至不僅限於羅馬,在佛儸倫薩也隨處可見像第一張照片裏那樣的禁止駛入標誌,那邊的單向路口一般都有有左右兩塊牌子,右邊是正常的模樣,左邊那塊就加上了這個黑色小人。莫非是他們交通主管部門別出心裁?
當天晚飯的吃處也是從別人的遊記上看到的,一家很有特色的餐廳,叫作L’archetto。他們提供一道特殊的Pasta:就是盤子當中有肋,把整個盤子隔成三個部份,有些像小時候美術課用過的調色盤(見下圖)。然後你可以在他們菜單中的Pasta類別下任選三種,也就是說你花大概比一道Pasta貴一兩歐的錢,但實際上吃到了三種,當然總量還是一份那麼多。這對於我們這種來嘗鮮的遊客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雖然對我來說根本就吃不飽。這家店的生意很好,我們正巧去得早,等我們吃好出門時外面已經排起了隊。
天冷得有點過分,路過麥當勞時我們進去小坐,喝點熱的東西暖暖身子,也打算上網查查附近有什麼有意思的地方。他們門口貼的標籤寫著「Free Wi-Fi」,但拿手機搜索之後發現要密碼,收銀條上也沒有,便去問服務員。得知需要一張意大利的SIM卡才能使用這「免費」的Wi-Fi,我頓時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這又是哪門子的花樣?連服務員都說:「我知道這就像個笑話,但我們也改變不了。」以後我們就學乖了,看到同樣標誌的「Free Wi-Fi」就知道那是「Wi-Fi Free」的意思。其實最初的打算是到了意大利就買一張預付費的SIM卡並購買3G流量,但後來總是忘記這回事,而且在遊玩的時候漸漸發覺,網絡並不是那麼重要,認認真真開開心心地玩才是重點。
爲了避免像第一天早上那樣排隊洗漱,我們此後的三個早上都是很早就起床了。第二天(30號)的主要安排是梵蒂岡。我們出發前在網上預定好了11點參觀梵蒂岡博物館(Musei Vaticani)。訂的時候就是考慮到不想早起太累,而且以為羅馬很大,路上會花很久(實際上暴走便足夠),所以預訂的參觀時間比較晚。早知道住宿是這樣的情況,就可以放心地訂最早的批次了,還能避開高峰。但我們還是很早就出了門,先去其他地方逛逛。
來到了28號晚上路過的San Giovanni in Laterano,進教堂參觀。廣場上的埃及方尖碑是羅馬搶來的所有十三座方尖碑中最高大的一座。而邊上不遠處就是聖階(Scala Santa),傳說它是耶穌受審時走過的臺階,由羅馬人從耶路撒冷運來。聖階上跪了很多人朝拜,他們一步步跪著登到頂端。邊上立有一牌,上書:此階乃神聖之階,欲登請跪!在意大利的教堂裏,看到非常虔誠的信徒專心致志地祈禱的次數很多。
坐地鐵去梵蒂岡,上車時很擁擠,聽到一對德國夫婦的對話。那婦不停地叫嚷「他們都不讓人先下!」就跟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樣,而那夫則說「在德國……」後面我就沒聽到了,因為隔得遠了些。但那婦人的尖聲喊叫「他們都不讓人先下!」卻不絕於耳。於是滾滾和我相視而笑,德國人啊……但其實我們剛下飛機乘大巴時對遭遇一大幫人插隊也是頗為憤慨的。
出了地鐵站不用找路,大家全是往梵蒂岡走的。到了城牆邊,雖然知道會有很多人,但還是吃驚不小。沿著博物館的圍牆站滿了一圈,我覺得他們可以把圍牆拆掉用人牆就可以達到同樣的效果了。想到我們有預約,心裏暗爽,要這麼排下去得排到什麼時候啊?我們順著隊伍走了好半天才到門口,預約的通道空空如也。我們心裏納悶,難道那些排隊的人不知道可以預約?又或者他們不願意多花四歐?比起排一兩個小時甚至更久的隊,還沒開始參觀就累得半死,我認為花四歐預約還是值得的。四歐在羅馬最多也就只能喝杯飲料吃個點心,相比之下節省大把時間和腳力顯然更爲重要。
裝腔作勢地安檢了一下,就進博物館了。在院子裏看到這尊雕塑我還是挺不解的,這不是如來佛祖頭上頂的那坨東西嗎?
說實話參觀羅馬這些博物館對我來說還挺痛苦的,因為每次都走得腳劇痛無比,而我對展出的那些東西興趣不是很大,尤其是那些名畫,因為它們只有一個主題——宗教。看到這樣的天頂畫(下圖),似乎能感受到天主教徒的得意,而在滾滾和我的眼裏,只有兩個字:野蠻。
對我而言,那些如雷貫耳的名字諸如拉斐爾,米開朗基羅等等,只是名字而已,我除了知道他們的名字,對他們幾乎一無所知,早已想不起來是在什麼場合知道他們的了。近來老有人誤認為我文藝,殊不知我的本來面目其實是——文盲。而一旁的滾滾則不同,她為看到那些少時便頗有瞭解的畫作的真跡而興奮不已,儼然一副真真正正文藝青年的模樣。
看到這些昔日書本上的畫作真真切切地展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除了感覺有些像在做夢之外,我更想起了高中時美術欣賞課的老師。該老師偏執至極,每每上課就跟我們大談「素質教育」,說起他每次開教育會議時就會去問管教育的官員,美術什麼時候成為高考項目,並為一直得到否定的答覆而表示非常失望。我對此事暫不評論,先說說他所謂的「素質教育」吧:他說,別人問你這畫好不好,你要說好,好在什麼地方呢?然後就是一大段的背誦文字。哦,原來是好在這啊!於是對於課本上的每幅畫我們都有一段文字要背。他還是很能折騰的,在我們期末考試的時候搞出個美術期末口試,就是背那些所謂的「好在什麼地方」。那時我們要背政治,背歷史,背地理,已經暈頭轉向了,還要背「好在什麼地方」……要說我們很多同學現在對繪畫藝術無甚興趣,大可以把髒水往他身上潑,怨他當時把藝術教成了背書噁心了大家!唉,此君真是病得不輕啊!
到西斯廷禮拜堂(Cappella Sistina)抬頭看到《創世紀》時,耳邊更是響起了「《創世紀》好不好?好!好在什麼地方?《創世紀》作者米開朗基羅,位於梵蒂岡西斯廷教堂的天頂上……」
逛梵蒂岡博物館逛到腿軟,稍稍休息了一下就出去打算參觀聖彼得大教堂。可氣的是那教堂明明就在博物館的後面,但是需要沿著來時的圍牆繞一個大圈才能過去。來到聖彼得廣場(Piazza San Pietro),那隊伍可真是壯觀:
我們立即決定還是第二天趕早過來比較好,於是在廣場上駐足片刻便離開了梵蒂岡。「出國」的時候見到一個賣紀念品的街頭小販,面前的牌子上赫然寫著「Non Made in China」。看來我們偉大的祖國還是向這個世界輸出了一些東西的,比如「Made in China」這個詞,以及它深入人心的涵義。
之後又是瞎逛的時間。梵蒂岡在台伯河(Tevere)的左岸,而我們一般都在其右岸活動,所以我們想回到右岸。但我實在不想走路了,就說找輛公交車上去。之前說過羅馬的公交站牌很不人性化,我們費勁地找到了大概的方向,但上車後發現這車既不報站也沒報站牌,崩潰!坐了幾站看那車總不過橋就下了。下車後不知道在哪,只知道已經深入台伯河的左岸了。這邊好像完全沒有旅遊景點,徹底的市井模樣。這也挺好,很有未受打擾的真實感。我們邊走邊看,想找個地方吃飯。
後來看到一家咖啡店,進去喝咖啡吃糕點。意外地發現那裏點心非常好吃,並且便宜。我們吃好出門後覺得不過癮再返回進去又買了一些泡芙帶著路上吃。看這包裝,好精緻!所以這誤打誤撞也算不虛此行了。
另外這家店裏還有開放的Wi-Fi,這是我們到羅馬後第二次上網。
31號一大早就起床,目標梵蒂岡聖彼得大教堂。
到達時隊伍不長,但也小有規模,排了沒幾分鐘就到了。進門仍然需要安檢,但那只是個形式,連續幾人經過(包括我)機器都亮燈報警了,保安卻揮手放行。
聖彼得大教堂(Basilica di San Pietro in Vaticano)也許是這顆星球上最龐大、也是最富麗堂皇的教堂。我在裏面連續被各種遊客的閃光燈正面閃到眼睛,基本上沒法看東西了。滾滾租了個解說器饒有興致地邊聽邊看,不過聽到後來,她過來跟我吐槽:她實在受不了那機器裏比播音腔還不像人話的語調,以及頻頻出現的有傳教之嫌的說辭了。於是我腦中浮現出這樣的畫面:我正在路上好好走著,迎面過來一個人,神叨叨地向我靠近,張口就是「我是宇宙的光」……
寫到這裏我想起29號在參觀完聖母大殿前往鬥獸場的路上也碰到一個當地人,他聽到我們說話轉身問我們是不是中國人,漢語說得巨好。聊了一會兒發現他是傳教的,派發的也是跟在德國遇到的傳教人士發的同樣的那本《警醒》雜誌。那一期的主題貌似是2012,在他問我們相不相信2012的時候,滾滾把「我有票」三字含在嘴裏忍了一路……而前一天剛出梵蒂岡時又碰到了一位,真是讓人哭笑不得。他們到底有多想把中國人拉入組織啊?其實我也並不痛恨傳教,但他們口才都那麼差,說來說去既無事實又沒邏輯,也就只會危言聳聽,讓我覺得像是恐嚇……
參觀完大教堂出來,門口已經是堪比前一天的長隊了。這一天天氣不錯,我們累了,坐在邊上的臺階上休息,懶懶地曬著太陽。看著排著長隊的人群,心中湧起一股得意。我們在邊上小聲喊「早起的鳥兒有蟲吃」,那樣子別提有多賤了。
梵蒂岡城外面不遠處的聖天使城堡(Castel Sant’Angelo)是我們使用Roma Pass參觀的第二個收費景點。在裏面參觀了一圈出來時,入口居然也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嗯,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啊!
附近有家小餐館在TripAdvisor上的評價不錯,其特點是Pizza巨大,我點了一份來見識一下。這應該是我見過的最大的Pizza了吧,請看圖,注意與對面滾滾同學點的Spaghetti對比。就是邊緣上焦得有點過頭了,我吃完之後留下一桌布的炭。
下午則是經過納沃納廣場(Piazza Navona)來到萬神廟(Pantheon)。這窮頂讓我想起同濟大學的大禮堂,當時學校很得意地介紹說整個禮堂沒有用一根柱子就撐起了屋頂,以此顯示敝校的土木建築學科有多強。可是你看這萬神廟,建於公元125年,同樣沒用一根柱子,但它頂上可是用混凝土澆灌的啊!我總是覺得,古人的智慧我們還有太多不瞭解,也許他們的文明程度雖然在我們的眼光看來不及我們,但……我相信還有更多今人無法想像的東西早已被歷史掩藏。對它我還有個疑問,下雨怎麼辦?
再次路過特萊維噴泉,池邊已經是密密麻麻人頭攢動,無處插足。想來可能是因為這裏早就被當作許願池來使用了而又恰逢2011年的最後一天,大家紛紛前來許願吧。也有可能這裏每天本來就有這麼多人。
再經過古羅馬廣場一帶的時候,舞臺邊已經開始封路,人們只好從廢墟上的石橋通行。那場景讓我想起以前在網上看到過的某年十月初長假時鼓浪嶼人潮洶湧的照片,而此時的Foro Romano與之相比只會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我一直很擔心那橋能不能承受住這麼多人,還想著要是它坍塌了大家都掉到下面的古廢墟中那會是怎樣的畫面。
我們看時間差不多就前往火車站跟同樣在意大利遊玩並來到羅馬的「網戀」同學以及其男友會合,準備一同跨年。路上經過了之前一直忘記參觀的銀塔廣場(Largo di Torre Argentina),此處別號「野貓之家」,因為裏面建有流浪貓收養中心。羅馬人怎麼想得到把它建在古跡之中?但的確是很有意思的一道風景。之前我們計劃過買貓糧過來喂牠們,後來連著幾天暴走都已經頭昏腦脹,忘了這事。
貓本來就是一種略顯神秘的動物。看著牠們在廢墟裏穿行,仿佛穿越了時間,歷經羅馬帝國的興衰而悠然生活至今,讓人癡迷。廢墟中的貓數量還真不少,不少遊客也像我們一樣心懷愛意地在旁靜靜地看著牠們。
趕到火車站與網戀他們會合,把晚飯去處的決定權交予他倆,畢竟他們對此旅行計劃了很久。最後決定去他們的「攻略」中推薦的一家吃海鮮的餐館。這家餐館面積倒不算特別大,但看起來還挺高檔的樣子。西曆除夕夜他們請了樂隊來表演,而菜單也和平時不同,80歐每位!還沒到開餐時間,可以現場訂位。我們嚇傻了,默默走開,儘管水缸裏的龍蝦揮舞著大鉗像是在挽留。
而那家店周圍又荒涼得沒有其他餐館,我們坐上公交車來回幾番,又回到了他們店前,因為離綫版的TripAdvisor City Guides Rome告訴我們附近還有一兩家餐館,我們便去尋覓。總算在角落裏找到那狹小的門面後,竟然位子全都訂滿了!看來這跟國內現在風行的去飯店吃年夜飯的氣氛類似。
我們在那個地方花了太多時間,深知再不找到個吃飯的地方就只能去麥當勞了,越晚餐館肯定越滿。這時候陰魂不散的墨菲定理顯靈了,平時要找個食肆並非難事,可偏偏那晚走到腿軟也沒看到幾家餐館。其實是見到幾家,當天不營業!這麼一路走就快走到鬥獸場邊上了,總算看到一家開著的餐館,而我已經餓得胃痛了。這家店也需要預訂,但恰巧還有並且僅剩四個座位了,看樣子是有人預訂了沒有來。
但是同樣,他們今晚也是特別餐,每位40歐。雖然仍然覺得貴,但此時的我們已經顧不上這麼多了,咬咬牙就進去了,何況這除夕夜想必家家餐館都是這路數。其實就是完整的一套西餐,味道我早就沒了印象,當時都餓昏了。衹記得餐館裏的氣氛不錯,大家喜氣洋洋地慶祝,有一長桌的人很亢奮,不停唱著歌,還像拉歌似的逗另一桌的人唱,到後來整廳的人都玩起了人浪。晚餐就在這雞鳴狗叫歡快的氛圍中進行。
我們邊上坐著一對奧地利情侶(或年輕的夫妻),那姑娘時不時跟我們搭幾句話,禮貌地笑笑,並不知道我們會德語,直到她打了個噴嚏後我條件反射般地說了句「Gesundheit!」我至今仍記得她那錯愕的神情,呆了半晌,可能是在回憶有沒有跟她男朋友(或老公)議論過我們。其實她多慮了,在這麼嘈雜的環境裏我們怎麼聽得清楚?然後便稍稍聊了一會兒,交流了一下對意大利的感想。
吃完飯我們就往鬥獸場走,那聚集了一大堆人,顯然是有公共慶祝活動。整整一條街,黑壓壓地全是人頭,密不透風。最前方應該是舞臺,因為聽到有聲音傳來。每隔一段就有一塊大屏幕,但大屏幕上全都是沒有信號的彩色條紋。我們四人也不知道出於什麼樣的原因就一直往擠,一直擠,一路披荊斬棘,直到再也擠不動了為止,此處已經離舞臺不遠了。我這才發現這就是我們29號路過的在邊上看鳥的那個舞臺,在威尼斯廣場前面。原來人潮湧滿了那條叫作Via [...]
從Hallstatt出發,整個下午都在火車上度過。
這一下午的路線幾乎橫穿了奧地利,好在奧地利並不大。火車上真是趣事多多。我們一共換了兩次車,從Hallstatt到Linz一路美景不斷,還路過了美麗的月亮湖(Mondsee)。之後的火車上有小姑娘上身穿著內衣就上車了,緊挨著鐵路的住宅院子裏有老頭全裸在沖澡……奧地利人民真是奔放啊!我們後面坐著一群少年在聊天,很明顯他們說的是德語,但除了幾個連詞我們死活都聽不懂其他內容了。從其他乘客留下的當日報紙上我們終於得以一窺前晚月食的尊容,還讀到奧地利對中國抄襲Hallstatt的「討伐」。
經過五個半小時,我們到達了維也納西站。音樂之都,我們來了!
這並不是我一次來到維也納,去年年底我就來過一次。但上次是爲了「公務」,時間緊並且不自由。而這次,我們將有兩天兩夜的時間來遊玩。
我們入住的青年旅舍旁邊有這麼條街:
乍一看還以爲這是在中國呢,這氣勢頓時把我鎮住了。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唐人街啊!不僅僅是這一條街,旅舍周圍到處都是中國超市,中餐館。
前面的Salzburg和Hallstatt我們計劃得並不充分,而維也納我們則壓根就沒有計劃,因爲我們倆都是很懶的人,並且懶人可以找到諸如「隨性遊玩更有樂趣」這樣的藉口。第二天一早起來看到陰雲細雨心情已經下沉,興致大減。青年旅舍貼著維也納一日遊推薦景點,我拿手機照了下來就出發了。
在地鐵上我們聽到廣播報站的口音時,實在憋不住爆笑了起來。都說維也納因爲地處東方,所以其口音與標準德語差距很大。但我感覺倒沒有這麼誇張,雖然我被他們逗笑了。畢竟維也納是首都,在各地人口的融合之下其口音應該是朝著標準,或者至少是容易懂的方向發展的。而一想起德國的Schwäbisch方言(有些發音還跟維也納口音挺像),心裏就平靜多了。
美泉宮(Schloss Schönbrunn)是一定要去的。我感覺這裏茜茜公主的名號反而壓過了當年奧匈帝國夏宮這個事實,想來是因爲電影的緣故吧,雖然以今天的眼光來看那部電影實在是簡單幼稚。
美泉宮的外形遠觀並不出眾,但走近後還是能感受到它的氣勢。這是我第二次進去參觀,依舊被哈布斯堡家族的命運吸引。宮殿的門票分好幾個等級,我們買的票沒包括後花園,只得在柵欄外觀望了一陣,然後悻悻離開。
後來閒逛到了Karlsplatz,天氣突然又晴朗起來,一下子變得酷熱不堪。不過這塊地方很舒服,很大的一片公園,邊上就是維也納工大。我們進去打探了一番,入口大廳有兩塊屏幕顯示著當天的課程和教室,一看就比我就讀的所謂「Elite-Uni」還要elitär。
廣場上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這座龐大的巴洛克式教堂——Karlskirche。
在這座教堂面前我們遭遇了推銷音樂會的票販子(其實他們是正規的推銷員啦),穿著十八世紀的服裝。來到音樂之都,不能免俗,都想聽聽音樂會,網上也查到了他們推銷的那場,但是苦於票價太貴。不過他們說學生有半價優惠,我們便爽快地買了票。買完票後我們又賤賤地想,這該不會是專門騙遊客的吧?——你以爲呢?
那天Karlsplatz正在舉辦什麼兒童活動。比如教堂前面,就搭起了舞臺,一幫小孩子在表演:
另有一首奧地利民歌可以到此處觀看。
另一邊,一些小孩在玩……這個叫作什麼?水箭?
附上錄像一段在此:http://youtu.be/Dv_VlrF3BZo
我們在Karlsplatz看了好久的熱鬧才離開,來到不遠處的Kärtner Straße。旅舍的一日遊指導上推薦參觀這條街,說這是多元文化融合的地方,有很多街頭藝人云云。街上的確熱鬧非凡,我們找了家星巴克休息,坐在樓上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順便蹭網。
晚上的音樂會很可惜不在金色大廳。前後幾天都是金色大廳,唯獨那天偏偏是勃拉姆斯大廳(Brahmssaal),實在是不巧,太不巧了!節目單在此,一看就是個大雜燴,想來是爲了迎合遊客們的需求而設立的。曾經在網上看到有人說維也納是座商業氣息很濃的城市,處處都想方設法來賺遊客們的錢,也是不無道理的。
這便是維也納音樂協會了。樂隊的裝束跟我們白天看到的票販子一樣,也是一副十八世紀打扮,這讓我想起中國很多旅遊景點的「少數民族」表演。
下面這段視頻是最後兩個曲目:《藍色多瑙河》和《拉德茨基進行曲》。
音樂會結束後,一路暴走到腿軟。
有趣的是,我們還碰到同性戀輪滑大遊行,浩浩蕩蕩的隊伍蔚為壯觀。前一天到達時,我們在旅舍旁邊的大廣場上就看到同性戀集會,或許跟紐約州眾議院剛通過同性婚姻合法法案有關。爲了確定,我去問維持秩序的警察這是怎麼回事,他告訴我這是遊行……你不如告訴我這是人群……
第三天的天氣更加陰沉。Hofburg還是很值得一去的,前一天晚上我們就是在這附近遇到的輪滑大遊行。白天再次來到這邊,想細細參觀一番。
與前面的美泉宮相對,這宮殿曾是哈布斯堡家族的奧匈帝國的冬宮。現在它貌似變成了奧地利國家圖書館。整個這片區域都是熱鬧非凡,盡顯音樂之都本色:
「百水公寓(Hundertwasserhaus)」也是個很有名的地方,建築師百水先生(Friedensreich Hundertwasser)把它設計得「莫名其妙」。其特點就是——不平,地不平,牆不平,到處都不平。我不知道住在裏面的人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
我們等車時,看到這位老頭,我腦海中頓時出現動畫片中老船長的畫面,真是夢幻啊!
想想晚上就要回去了,而維也納我們顯然還沒待夠,我們心中那個不捨啊,恨不得在街上數地上的石塊。問題是,沒有計劃,就不知道該去哪,只能東走走西逛逛。
而滾滾一直念念不忘的是中央公墓,那裏埋葬著貝多芬。「中央公墓」的位置比較偏遠,我們是直接在路上看路牌過去,坐著火車才到。這真是好大的一片墓地,火車停靠的小站不是我們應該進入的門,但我們並不知道,況且那裏衹有那一扇門。
在這麼大片的墓地中穿行並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尤其看到老奶奶孤獨地給也許是她先生的墓地前澆花打掃,心中湧起陣陣難受。走了好久,我們終於來到了這些著名音樂家墳前。
莫扎特的紀念碑後方,左邊是貝多芬墓,右邊是舒伯特墓。
在周圍我們還找到了大小約翰·斯特勞斯,約瑟夫·斯特勞斯以及勃拉姆斯的墓。一下子見到這麼多名人(的墓),還真讓我有些惶恐。畢恭畢敬地瞻仰完他們離開,發現其實我們應該坐電車過來,直接就能到這片名人墓地門前。又白走了這麼久……
天又開始下雨,我們也已疲憊。雖然還有好幾個小時才離開,但我們已經累得哪都不想去了。回到旅舍,床位早上已經退掉了,在大廳的公共休息區坐下上網。帶著倦意重溫了一遍純屬虛構的《莫扎特傳(Amadeus)》,捱到近十一點,我們背起行囊,頂著已經近似瓢潑的大雨,坐上地鐵,來到了維也納國際長途汽車站,費了點力氣找到了我們要乘坐的客車,啟程離開音樂之都。
這是輛從布達佩斯開來的大巴,在維也納停靠上客。上車的乘客不多,除了我們倆,還有另外兩人。我們上去以後,車上就一個空位都沒了。坐好,睡覺!
好像過了兩三個小時就已經出了奧地利,司機提醒遇到邊檢,把大家吵醒。當我聽到外面「Bundespolizei, Personalkontrolle!」時,竟然感覺很親切,心想終於回到德國了(手機終於可以上網了)。警察大哥全然不顧我惺忪的睡眼,問我讀書還要多久畢業,是不是去布達佩斯度假什麼的。我當時的大腦處於停滯的狀態,只是一路地「Ja」過去,心中卻有個聲音在說,什麼布達佩斯,我維也納上來的!他是沒看出來我根本就沒醒嗎?
一路上越來越冷,最後都凍傻了,近十二個小時之後,我們終回到了Karlsruhe。回家的路上雨漸漸下大,直至滂沱……
後記:
終於寫完了這最後一篇。回頭看看,幾篇文章都寫成了流水帳,實在慘不忍睹。也罷,水平如此,怨不得其他。
此次奧地利之行,還是很值得回味的。旅途中就常常想,要是能一直這麼漂泊下去不要回家該多好,以至於回來後的一兩個星期中,魂似乎還在Salzburg,在Hallstatt,在Wien而時常恍惚。心中那絲不安分的因子開始蠢動,旅行,一定要成爲今後生活中的常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