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2月的全部文章
春天並未正式到來,但冬日無疑已經遠走。相較於前些時日的寒冷,此刻的光景,足以用「溫暖」來形容。在這樣的夜晚,靜坐房中,任窗門洞開。微風徐徐吹來,雖有涼意,卻更爲清新。
這是座寧靜的小鎮,教堂的鐘聲仿佛是這裏惟一的聲響。有時候,這樣的寧靜很讓人享受。而更多的,卻是厭煩。也許跟無數典型的南德小鎮一樣,在這樣的地方生活,沒有車簡直寸步難行,買菜購物均有諸多不便。半年的時光,已讓我從初來時陶醉於其風景到如今如困獸般去意愈濃。
畢業論文終於接近尾聲,比計劃的時間要長。論文的坎坷,似乎正是我在德國這幾年學業的隱喻。此時我已沒有太多的不滿,焦慮和憤怒,一切都只剩下疲憊。還有一個月,讓我從這亂攤子中解脫吧。
與預期不同,我在這裏度過了頹廢的半年,如同那許多頹然遠逝的日日夜夜。長久不終的學生生涯,在我的心中激起了許多變化,讓我愧對那些飄零的年華。歲月日增,卻仍是一事無成。家中父母青絲漸稀,但依舊操勞辛勤。每念及此,無不撫心長痛。我是如此地單薄渺小,我尚未能如這個年齡應該般地孝敬二老,卻徒增沉重的負擔。我覺得自己並不是在生活,而是困於生活。這便是我的現狀,令我愈發愴然。
可這終究是一個爽心的夜晚。地球繞太陽轉了四圈才多出來的這一天,讓人怎麼捨得任其飛奔而過?
近來德國的嚴寒讓我想起2010年聖誕至2011元旦假期的北歐之旅。在找上篇文章的配圖時我一時興起,這幾天抽空把那時拍的所有照片都重新翻看了一遍。
記得從北歐回來後還想要寫遊記,可轉眼間一年就過去了,我新近的意大利行紀都只才開了個頭,剩下的三遍不知要到什麼時候才有時間細細寫完。此時要說補完這北歐之行的記錄,簡直無異於說夢,何況時逾一載那時的情景都已記不真切了。
但是藉著照片,當時的畫面卻也零零碎碎地依稀浮現。一年前的北歐之行,印象最深刻的無疑是極光之旅,這也是我們整次旅程的主要目的。2010年12月28日,我們在瑞典小城Kiruna參加了當地的一個極光旅行團,坐著雪地摩托和狗拉雪橇來到了郊外的一條冰封的河邊宿營。當時氣溫零下三十幾度,呼出來的水蒸氣在圍巾上馬上就凝結成冰。路上我們雖然換上了旅行團提供的棉衣褲和保暖鞋,但依然凍得腳已經沒知覺了。
但當漆黑一片的天空開始斑斕的時候,這一切都值了!我支起三腳架,周圍的一切似乎都已經與我無關,我只想讓這神奇美妙的光彩永恆地留下,以至於同團的一位瑞典姑娘過來用英語跟我說話時我是用德語回答的……
只可惜我沒有一枚像樣的鏡頭,至今仍是如此。在那樣的光線之下,我手持一枚沒有焦距刻度的隨機贈送的羸弱鏡頭手動對焦,怎樣都無法確定焦點有沒有對在無限遠處。近一個小時的時間裏,極光在空中擴散,變幻,而我在底下瘋狂,陶醉。折折騰騰忐忐忑忑地拍了近三十張照片,結果卻只能挑出下面三張算是沒有糊的:
遺憾的是它們都不是最絢麗的光景,我終於還是沒有記錄下當晚最美的時刻。也許,以後有機會還要去欣賞這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傑作,而且一定要帶上合適的裝備!
整個過程中爲了便於操作相機,我把手套脫了一直沒帶上,根本就忘記了寒冷,可見我當時受到多大的震撼,看無數次照片都比不上親身經歷。待極光慢慢消散,眾人都已回撤,我仍然留在原地依依不捨,想抓住最後的機會多拍幾張照片。當然,身後還有滾滾一直陪伴著。收拾三腳架時我直接用手去拿,於是發生了令我至今難忘的一幕:三腳架和手粘住了,而且手指上立刻就有一種如同皮膚被撕開般的疼痛。好在也就只是痛,並沒有真的流血,迅速把手和三腳架分開就沒事了。
照片中看起來像是深夜,但其實極光消退時也才下午五點半而已(隱約記得那時相機一直處在夏令時間而忘了調回正常,所以很可能只是四點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