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白

話說我擁有中國駕照已經好些年了。但中國的駕校什麼德性，每一個中國人都清楚，況且在拿了駕照後我就幾乎再也沒碰過車。於是時隔數年後我開始在德國學考駕照時，第一次上車那手足無措的場面，讓駕校教練直接說我那中國駕照是買來的。我對天發誓，幾年前在中國學車時最後的路考，我的確是真槍實彈地考過的！但彼時中國的駕照考試，更多的衹是一個形式，我不知今時今日是否有所改善。

去年在Schweinfurt實習的時候，我決定把德國駕照拿到手。誰知道這個決定卻給後面一連串的麻煩事埋下了伏筆。我在Schweinfurt衹待五個月，而我把各種事情處理好在駕校報名開始學時，離我實習結束衹剩下兩個月了。

我的教練是個老頭，非常守時，從未遲到過。但有一點非常讓人受不了——嘮叨。要說我在中國學車真的不能算是學會了，所以當時的我對駕駛的生疏程度其實跟初學者已經沒什麼區別了，除了停車等待時會習慣性地把變速器換回一檔。這種情況之下直接在馬路上開難免心慌而手忙腳亂，而此時他又在旁邊不斷地叨叨叨叨，並時不時打斷我正在進行的操作，除了讓我更緊張之外，還有什麼作用呢？

我剛開始時還跟自己說，自己開得不好不要去怪別人，努力好好開就是了，可是後來發現這老頭的嘮叨應該算得上是病態了吧。比如一個交通標誌我沒看到，他能夠讓我停車下車然後說個十分鐘。那時候我每天六點鐘起來上班，下午下班後去開車，您知道我沒那麼多精神聽您廢話嗎？然後還不停地說我駕照是買的，我倒並不在意他這麼說，但後來實在是被他一遍一遍地煩得受不了。不管是不是買的，跟在你這學車有什麼關係嗎？跟這種沒有邏輯思維能力的人交流時，衹能同情地看看他們，不搭話爲妙。

每次開車兩個學時，九十分鐘，其實我衹有第一個學時真正在學，因爲在他嘮叨的狂轟濫炸下我到了後四十五分鐘已經頭昏腦脹不知道自己在幹嘛了。真的，一點都不誇張。現在想起，仍覺一陣胸悶。有一次，我又沒注意到某個交通標誌，他讓我停車，又開始教訓。因爲我確實沒看到，就說下次注意。他竟然不罷休，說你怎麼可能沒看到。我當時就莫名奇妙，沒看到就沒看到啊，然後再好好跟他說我下次一定注意。誰知他就是不滿意，說你不可能看不到，我都看到了。這不有病嗎？你看得到跟我看不看得到有什麼關係？我還看得到你眼睛呢。又扯了好一陣子，最後他說你就承認吧，年輕人！我承認你爸媽是兄妹啊！老爺爺您有沒有腦子啊？我要是看到了我會不按標誌指示的做嗎？這對我考試有什麼好處？

實習臨近結束，而拜老頭所賜我學車的進度實在緩慢，不可能在我結束實習搬離Schweinfurt之前考完，加上實習後要回國，而此時老爸已經有輛車，我可以先開熟練了，回來繼續考，能省不少學時錢，所以就不再去學了。雖然老爸的是輛自排車，但對於培養上路的感覺還是很有幫助的。回去練了一個星期，加上從廣東到上海一千六七百公里的輪換長途駕駛，我的經驗和信心都增長了不少。心想著回到德國應該很快就能考出駕照了。

在Karlsruhe重新開始學時發現，這邊駕校的報名費比Schweinfurt便宜多了，學時也稍稍便宜一點。之前在Schweinfurt花的那五百歐，完完全全地浪費了，心疼啊！一臺iPad 啊！

新的教練沒那麼囉嗦，或者說，他就不太說話，僅在我操作錯誤時指出，這比起之前Schweinfurt那位，讓我開車時清靜多了。不過完美的情況是不太可能遇上的，教練要是能有耐心一些就好了。再就是他每次都會遲到五分鐘左右，上車後還要磨磨蹭蹭地安排下次時間、讓我簽字什麼的（這些完全可以放在結束時來做），有時還要慢悠悠地走回辦公室看日程，那些時間都是金錢啊！由於國內的鍛煉，我此時已經熟練很多，所以開得還比較順手。不過由於教練不太主動告訴我考試要注意哪些地方，都是我自己問，畢竟我不知道他們每個具體考點，總有疏忽的地方。我考完了理論，教練就直接讓我去路考。雖然我那時心中沒底，但看著教練似乎成竹在胸的樣子，以爲我這樣就行了。於是悲劇發生了，路考掛了！

接下來就是兩個跟做夢有關的故事了。

很奇怪的一點，我路考前的幾次訓練，狀態都很差。而在路考之前的那個週末（星期一考），我做了個夢，夢見自己掛了。於是考試那天，我似乎就準備掛掉一樣。考試開始後我緊張異常，手腳僵硬。終於在上高速併入時，考官說不行。於是我掛了，理由是入口速度太慢。這裏我自然有些不服，快也不行慢也不行你想怎麼樣嘛？訓練時教練也沒讓我上過幾次高速，而且都是我自己要求的，但是教練沒有說過進入高速時具體應該怎麼開。由於之前在國內開了這麼長的高速道路，所以我也沒把這個放在心上。無奈……

後來教練凶巴巴地跟我說你差點就過了什麼什麼，高速上應該這樣開……我心說，你早幹嘛去了？這不坑我嗎？不過考掛了還是檢討自己更有意義，再練幾次，再考！

第二次考試就順利很多。首先考官很和藹，不像上次那位，總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我是當天第一位考生，八點鐘考，處於交通擁堵時段。考官來的時候跟我說路上太堵了，他得想想我們該往哪邊開。然後他又跟教練商量哪些路不會堵，當然免不了的是痛駡一頓這幫政府官員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非得所有地方同時施工。雖然我對處處施工造成的交通不便心懷恨意，但此時我卻似乎更應該感謝它。

考官說上次他監考別人在高速上堵了半個小時，導致什麼都沒幹（那個考生看來撿了大便宜嘛）。也許正是因此我這次就完全沒上高速。於是我就幾乎就一直在市周圍的幾個鎮子間開，輕車熟路（好吧其實我根本不認識那些路）。雖然開的感覺跟第一次考試完全不同，越開越有把握，但遇上紅燈雙腳分別踩住離合器和刹車踏板時，還是能感覺到腿腳有些僵硬——緊張還是難免的啊。

考完各種倒車停車之後，回駕校。四十五分鐘過得挺快，我通過了！

但是事情還沒完，由於我是在Schweinfurt遞交的申請，我的駕照正常情況下應該去Schweinfurt取。考官很好，還幫我打電話問了一下他的同事，說可能真得去Schweinfurt了，不過他建議我先到本市的駕照管理處先問問。

好在規定也不是這麼死板。Karlsruhe駕照管理處幫我問了一下Schweinfurt，說是可以把我現在考試通過的證明傳真過去，他們把我的駕照寄給Karlsruhe，然後我衹要在這邊取就好了。那是上個星期一。

一切都很順利。按道理德國國內的信件頂多兩三天就能寄達，我想著上週內就能拿到。結果，雖然留了電話給他們，他們說收到立刻聯繫我，我在上週四開始忍不住打電話去問，但一直問到昨天都沒收到。我開始擔心會不會寄丟了。

由於右膝莫名劇痛，昨天去看了醫生。醫生給我膝蓋上打了針以後，我走路都有些拐。今天凌晨三點多我頭痛欲裂而醒，不知道跟那針有沒有關係。迷迷糊糊中，我夢見收到了駕照。於是起床後我決定直接去駕照管理處，而不再打電話。因爲打了這麼多電話給人家，我心裏真的都不好意思了。

結果駕照果然到了！原來我昨天打電話問過後不久他們就收到了，但他們把我的手機號碼抄錯了，所以沒法聯繫上我。但是他們給我寄了信過來通知，不過現在不需要了。

歷盡波折，我終於拿到了歐盟駕照。至少以後搬家時不用這麼狼狽了。